玉清将手缩在袖中,紧紧握住了拳头,让自己静下心来,才说道:“皇祖母,我有件事想求你,这是我去突厥之前,求你的最后一件事。”乔静远见她神色不对,知她心中有事,便点点头,道:“好,你说,皇祖母无论如何也替你做到。”
玉清咬着嘴唇,过了许久,才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说道:“我想在和亲出城的那日,由冯瑞年护送我到城门外,求皇祖母成全……”说到最后,嗓子已是哽住,呜咽起来,再也说不下去,眼眶也红了,双唇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冯瑞年……冯瑞年……乔静远忆起,便是那个救了玉清的乡下少年,虽非俊秀,但却颇有英武之气,当时自己还想着,这个少年如此勇猛,倒也是个可造之材。她看了玉清的神色,便心中亮堂:美女爱英雄,是千百年来之定理,定是玉清情窦初开之时,恰逢冯瑞年奋不顾身地舍身相救,便对冯瑞年暗生情愫。但是后来,也许是冯瑞年拒绝了玉清,让她失望之下,已是哀莫大于心死,这才会自愿去突厥和亲。这也难怪前些日子,玉清说身子不适,便也该是为了那个冯瑞年。
乔静远听说这次突厥之战,冯瑞年极是勇敢,立下不少战功,倘若加以时日,封将封官也是大有可能。原本公主下嫁平民,极是罕见,但若那平民封了官职,却又不同了,也便是人上之人。冯瑞年年少勇猛,若是再能建功立业,将他招揽做驸马,将玉清嫁与他,也未尝不可。
但乔静远却是不解,为何一个小小的乡下少年,竟会看不上堂堂的大梁朝公主?但另一方面,她又安了心:玉清已对冯瑞年死了心,一个心已经死了之人,做事自然也就义无反顾,自然便也不会再惹是生非。心已死,何来心思再如以前一般,任性胡闹?
乔静远点点头,道:“好,皇祖母答应你。”话音刚落,玉清的泪水便从眼眶之中,滑落下来,语带凝噎,轻声说道:“谢过皇祖母。”乔静远叹了口气,觉得玉清甚是可怜,又说道:“你过来。”
玉清愣愣地走了过去,站在乔静远身旁。乔静远站了起来,玉清在她身旁,比她矮了小半个头,身子瘦削,乔静远叹息自己这些日子,都没有好好留心过这个孙女儿,她竟是越来越瘦了。乔静远有些心痛,轻轻抚着玉清的秀发,柔声说道:“人的一辈子,总有不如意的时候,你年纪尚幼,待你长大了些,自然便明白了。嫁给了突厥的三太子,便忘了过去的事情罢,三太子定会好好待你的。”
玉清惨然一笑,伸手抹了抹腮边的泪水,哽咽着说道:“我早就明白,日后什么都不会想了,三太子待我如何,也都是我的命,这是命中注定,我不会怨。皇祖母你放心,我日后绝不会做些什么错事,让梁朝蒙羞。”乔静远又是感慨又是感动,她这才发现,玉清真的大了,性子也确实变了许多。
回到目录